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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家良:珊瑚红珐琅彩花鸟纹瓶

朱家良:珊瑚红珐琅彩花鸟纹瓶
初度的相遇,常常翕忽迅疾,乃至难以回味。回忆年少,对时空变迁毫无参悟,心底是对文物不以为然的。记住第一次见到她时,只得在展柜两米处张望,才得完好看到那只红瓶的端容。初度谋面,实为平平,过往较为仓促。仅有所记是她精娇中略带一丝悄怆,但关于那时的我而言,此类物件大略无甚内在,所以便似为巫毒迷惑般,对她心生摒嫌之情。那一次相遇数年后,自恃阅历大有增益,再度回到首都博物馆观赏时,竟妄想将心神浸透她烈红冰莹的坚壁。她有一个很长的姓名,珊瑚红搪瓷彩花鸟纹瓶,通体若一束凝重地幽燃的静火,熹微柔光,细细绘上了头绪般纤密的枝桠,白得悴槁,加以乌丝勾勒,更有豪绽的轻腻针叶,攀于瓶间,凌乱与天然柔雅相得彰益,参差不失俨然。一只慵懒的白鸟,成了整瓶的中心,恰似轻伏瓶端,翼似乎濡湿,娇娇地缩在身旁,枝头被压得微弯,浑身一色的至素,更露轻盈。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些丢失蕴在其间,笔画处处精美,却无分主次,竟觉得它奂然地乏于改变,鸟的尖喙紧锁得痛楚,宜许在静静祈求,静静哀伤吧。直到后来,才理解诸此所谓洞悉实在过于青稚,但她究竟是有内在的,我深深认识到了这一点。至于我所见工匠在宫中制瓷的麻痹,仅仅为一种推测,然确实让我美好了一瞬,更期盼能够如此深化地交流了。又几年后,知晓了它历经百载的一阙进程。康熙年间,清收台湾,除海禁,西欧所产的金属胎画搪瓷器,由基督教士携入广州,进贡清内廷。十年后,它在我国重获活力,成为了瓷器界无足轻重的珍品,然它真实极盛之时,是在它不再像早年知名时,书有载,西人有三,并法蓝(即搪瓷)匠徒皆有二,入内廷,它被锁上了高塔,成为了皇家独享的玩物。今能有幸目击,恐怕是古人无法幻想的福祉前年,书店中无意见了一本《陶说》,是清人朱琰所著谈陶器之书。静读,看到了搪瓷彩的剪影澈明澄莹,冰雅瑰丽,廷之异珍也,无乎罕见,可闻,以之为洁。静静而立,婷婷恬雅,聚合着匠人以艺术为修身术凝练的超然心神,一生汗水,会聚实体之上,让脱俗的气质变得可触了。现在她被这般禁闭,赏识者少了,或许,这就如白云苍狗,万物皆得其终。我担忧从文物中所领会的情感赘长冗余,但一想有我之境,以我观物,故物皆着我之颜色不管人间何物,即使是最朴素的花草,又何曾乏于爱情。至于文物,弗言礴壮瑰丽者不言,但凡悠游百载的古品,都从前阅历很多驳光摩挲,造就其一番烙髓的凝重,何谈简略。昨日,初读了林清玄《随喜菩提》中《轮回之香》一章,又忆起搪瓷彩鸟纹瓶了,顿有感而发,发觉但凡极盛的事物都是如此类似。那么,推进轮回的时刻激流,也会消灭文明。禁囿,必定也是湮灭的伊始,但若使时刻停留一处,则愈加可怖它可不是温柔的涓涓细流。只要让人们的心街中,繁斥文物之影,才不负它们的罹难与从前为它们奔走的长辈们。如此言来,或许有些片面了可用于领会的光华里,但时刻究竟并非所剩无几。在这段时间短的时刻里,文物会原封不动地保持原状,静待更多窥心者到来。文物使人惊叹震慑,而真实无愧于这被冷艳的一霎,是与文物有一段故事,去她所拓荒的,或蔚为大观,或凄幽怅邃的意境中走上一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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